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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说点鸟事_舞文弄墨_论坛_天涯社区

时间:2019-02-12 07:31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说点鸟事    1    在接近一团漆黑的舞厅里,我搂着一头北极熊在跳舞。我有些醉意的手胡乱地拍打那两片像装满尿素袋的臀部。汪梅浑身沾满烟味,她冲我叫道,子言,十年不见,你还是这样色。靠,你能不能轻声点,我心里念叨着。但我没有正面回答,汪梅的嘴似一只烟灰缸,我惟恐避之不及。这时候我被汪梅抱得密得透风,她丫的还笑我,子言,你下面又开始不老实了,跟十年前一个德性,整天带着把伞柄来请女人跳舞,害我心里像装了只兔子。我说,算了吧,汪梅,十年前的事情提了就乏味,现在你被丁大力养得像头猪,没少享受性福时光吧。    说话间,我和汪梅被莫名其妙地撞了一下,我如释重负。回过头来,看到吴麻杆正抱着鲍小妖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特别是吴麻杆一对绿豆眼里,还流露着几分阴险狡诈。我将汪梅放开,走过去擂了吴一拳,十年了,你还没有能忘了她,水蛇腰都成水腰腰,看来醋意浓浓,要不,我给你们到楼上开个房,叙叙旧?去你的,吴一脸坏笑,在她身上我浪费了多少青春,最终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还是你子言厉害,把人家研究了透,就差临门一脚那份儿。    吴麻杆的意思我明白。想当年,我们一伙是十中体育班的同学,那时候汪梅是练背跃式跳高的,那身材没话说,体轻如燕。汪梅来自一座小镇。当时,我对这座小镇的理解是,它十分多情,从里面走出来的女生,漂亮风骚,而且大多是爱情战场上的多面手。拿汪梅说事,丫的十四岁那年就开始初恋,把一个十八岁的痞子鼓捣得神魂颠倒,为了她割过腕砍过人,最后还被汪梅的爱情送进牢房。    这些事情是高三毕业那晚汪梅告诉我,就在烈士陵园。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月光下,汪梅一副傻逼状地向我吹嘘自己的爱情历程。她的言下之意,无非是证明自己是个争手货,想让我像几年前的老百姓那样排长队争购十八英寸彩电状地追她。屁,她一提到这事我就来火。结果,那晚我将她扒了个精光,像条母狗扔在草地。汪梅脑子里少根弦居然不懂我一直在玩她,她手指着自己的肚脐说,我这个点正好处在黄金分割线上,标准模特儿身材。这话无非是对我的无动于衷的一种暗示。就好像她是一块肥沃的土地,我是一粒种子,应该埋没于她的身子里一样。去,谁知道这烂身子里游荡着多少男人的精华,何况我是处男,我才不上这个当呢。那个晚上,我想到吴麻杆跟我说过的话,脸上充满了鄙夷。    在此之前某天,吴麻杆斜叼着一棵烟将我拉到墙角说,志言,你丫的要交桃花运了,我们班上某位女生看中了你。他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说得我云山雾罩,不知所言。我推了他一把,去你的,你跟汪梅打得火热,常常躲在校外那片竹林里接吻搞地上活动,敢情是来笑话咱贫下中农,再啰索,我把汪梅抢过来,省得看你这副小人得志样。吴麻杆将烟吐了我一脸,你想上汪梅,我让给你,他妈的,下面都让我玩烂了,再好的东西没日没夜的耍,也会翻胃的。现在想想,当时吴麻杆话中有话,可那时我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清纯少年,对这些感情方面的事一无所知。接着吴麻杆一脸奸相地揭开迷底,汪梅看中了你,她说全班的男生只剩你一个,她没有攻下来,她准备高中毕业前来个一网打尽。屁!就她那样,还想勾搭我。我吐了一口唾沫。    结果被吴麻杆不幸言中。没过几天我还真收到汪梅送来的情书,内容不记得了,反正看得我心惊肉跳的,那份痒劲现在还记得。看到那封信,我左右摇摆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候我上的是体育班,高考对我来说压力并不大,反正老爷子找人托关系,联系了多家高校体育系,人家打了包票,熬过这段时间,就准备扛包袱往大城市里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谈场恋爱,为今后到高校寻花问柳积累点经验。不过我还是给自己定了条底线,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上汪梅这个破鞋,处子金身轻易不能破啊。接下来我就跟汪梅玩上了,蹦迪,看电影,逛公园。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汪梅对我不错,就像哄小孩一样,隔三差五给我买桔子、苹果。她还说,她早就看上我了。听她的话我就恶心,这话你丫的跟N个男人说过吧,把我志言当成三岁小孩。我跟汪梅拍拖时,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汪梅那点丑事,我们班上的男生反复告诫过我,她就爱占男生的小便宜,随时随地想把你口袋里的钱抢光。好,你汪梅有这个嗜好,我便不信这个邪,你约我出去玩,我身无分文,看你如何打劫。    那是十几年前的旧话了,现在我们一帮同学坐在一个叫老树桩的舞厅里叙旧神侃,汪梅还拿我当年的尖酸样说话。之前,她喝了两扎生啤,肥硕的小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像灌满水的猪膀胱,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提到这个话题我就来火,我说,汪梅,你也别怨天尤人的,你要怪就怪吴麻杆,当年我是着了他小子的道儿,不然我还真他妈的爱上了你。谁知道那时候你还是个处女,要不然那天在纪念碑下,我早就像头恶狗扑到你身上,永垂不朽了。不过现在也好,你失恋了,跑到广州,伴上丁大力这个大款儿,应了句老古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汪梅扔过来一支三五烟说,志言,还是拿根烟把你的屁眼堵上吧,提到这话题我就来火。说完,我发现汪梅眼里俱是恨意,就像我是黄世仁,她是白毛女。    不能怪人家怨恨我。那件事情我做得忒损了些。那天我将她扒光了扔在草坪上,意犹未尽地用一双邪恶的手将她摸得洪水泛滥。临了,还轻轻地拍打着她的美臀说,汪梅,你这个骚货,我对你一开始就没有兴趣,你还是死了这条花心吧,别把自己整成男人的救世主,我志言天生就是对付你这种女人的克星。    说完这话后,我便扬长而去,大有“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意境。2    又灯红酒绿了一阵子,大家成了一堆被横七竖八地扔在沙发上、地板上的糟肉。特别是汪梅,打起了鼾,声音宛若春雷滚滚,不亚于崩超重低音,还抑扬顿挫的,和着节奏能跳恰恰。汪梅睡觉时将肥硕的大腿压在我腹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管她呢?就是你看到她这条金华火腿也只会勾起呕吐的欲望。可我老婆丽雯不这么认为。这不,大清早我吱吱唔唔,说晚上要参加个同学聚会,可能会回来晚一些。她警惕的目光就从书本背后跳跃出来。    参加什么样的同学聚会?小学同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同学?    靠,老婆,你说话就不能慢一些,这么快,当心得咽炎。我心里暗骂,可嘴里老实巴交的。是高中同学的。    高中同学的?!老婆的目光像电视中那些反扒专家。汪梅也参加吧?我头摇着似拨郎鼓,现编现卖:肯定不参加,听陈大头说,她今天飞广州跟丁大力牛郎织女了。    是吗?丽雯脸上还写着三分怀疑,志言,我警告你一句,别趁着我最近考研,没时间管你,把自己当成野孩子在外面疯玩,哪天让我抓住把柄,跟你没玩。    你看看,我老婆就是这样,脾气古怪,不可救药。可我又能怨谁呢,当年为了赶时髦挑了一个处女,自食其果。最终我们像生意场上的甲方乙方谈妥,聚会我可以参加,但手机必须保持畅通。老婆的意思我明白,她把手机当成一根无形的绳子,而我则成了生活的傀儡。    这些事情也不能怪丽雯。谁叫当年的我爱她爱得像当初的汪梅,不打自招,争做好孩子,将自己那段光荣的历史交待殆尽。从初中时暗恋大辫子姑娘(名字不记得啦)到高中时期的汪梅,再到大学时期的张丽,等等,什么都向组织上交待了。她有言在先,说好绝不秋后/算账,谁会料到这个当初这位扎着马尾辫周身散发着朴素气息的湘西妹子,这么富有政治头脑。结果呢,除了张丽留洋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嫁给一个蓝眼睛高鼻梁的澳洲人在得克萨斯晒着美国太阳我鞭长莫及外,其余几位散落于祖国版图上的旧相好,一概不许来往,包括书信,包括电话。总之,志言,从今晚起你必须完全属于我,别怪我多疑,只怪你太花心。特别是那个汪梅你给我记住,就是在大街上碰到,都不允许眉目传情。这就是我的洞房箴言。我头点得像风中的玉米棒,春宵一刻值千金,猴急将自己脱光,向神秘的处女地挺进。    再看看现在汪梅这德性,跟伏在圈里的老母猪有什么两样?老婆,真该把你拉来看看她这糗样,现场观摩后你就能放一千个一万个心。我将汪梅的猪蹄子从小腹上拿开。都他妈的说金钱是个好东西,现在看来高中时的政治老师厉锋所说非虚,金钱是万恶之源。你看,眼前这条腿跟十年前的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都是钱闹的。汪梅就是金钱腐蚀下的怪物,金钱将美丽摧残得体无完肤。    只不过那是十年前的厉老师,现在你再跟厉老板提金钱的万恶,他能跟你急。现在的厉老板对金钱的嗜好绝不亚于过去对理想的执著。妈的,还是钱多好啊,等我手里有了几个亿,我就买艘游轮,拉你们去加勒比海晒太阳。好!厉老师,为你这番话,我得好好敬你一杯。吴麻杆脸上俱是媚笑。厉老板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吴麻杆,不是我说你,你什么脑子,长点记性好不好,别叫我厉老师,听着烦,难道想咒我再回到过去,整天吃粉笔灰,过那种穷酸的日子?对!我连忙站起来,向吴麻杆挤眼色,厉总,我敬你一杯,祝你财源滚滚,体壮如牛。这话成,还是你志言有点文化,干了它。厉总一扬脖子,一杯茅台倒入胃中。    有文化?这叫俗,对付你这种俗人只能玩这一套。这就是过去我们可敬可爱的厉老师,现在开了一家汽车贸易公司,发了,已进化成为过去他所不耻的金钱的奴/隶,并以此为荣。    厉老师躺在我面前二米处,大手大脚地霸占了空调下的一块清凉地。眼睛有些浮肿,一看就是酒色过度肾亏状。    都他妈的起来,别在群宿群奸!陈大头穿着一身制衣闯了进来,一张馊嘴,冒不出好话来。志言,你先起来,陪我整酒。陈大头东摇西晃地飘了进来,过来就踹我一脚,跟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我一侧身睁开惺松的双眼,看到陈大头涨得通红的那副鸡巴脸。我推了陈大头一把说,陈局,你云游在外现在才到场,我们都变成糟鱼了,死翘翘的,你就饶了兄弟我吧,你是公门中人,酒精锻炼,我怎么比得上你,要整你找厉总吧。不行,我今天非缠上你不可。    陈大头有些人来疯,而且个性张狂。高中时跟我同桌,屁本事都没有,上学时各科成绩没超过60分过,仗着老子是市委书记,在校园里鱼肉同窗,跟高衙内一个德性。妈的,他大学考不上,穿了一身绿衣裳混进部队,没半年便保送进了军/校。在军/校还不消停,玩女学员,打打气筒,把人家肚子整大了,还关了禁闭,可谓劣迹斑斑,居然也混到一个副营职参谋,前几年转业回家,分在税务局。现在靠老头子的关系,已是稽查分局长,占了个肥缺。看到陈大头一副智障样,我就明白自己再努力也是没辙,人家整天荡荡晃晃,吊儿郎当,一样混得比咱好。    我拍了拍陈大头的肚子说,陈局,过去跟我同桌时,你瘦成一条丝瓜精,现在再看看,围了三四层轮胎,这些都是民/脂/民/膏啊。陈大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志言,你另打岔转移话题,老子陪他们的一群龟孙子,没劲,喝得还没动静,就放倒两位,来来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我说,算了吧,这里的酒都被我们喝光了。    服务员!陈大头高声嚷道。一位可怜楚楚的服务员应声走了进来。他妈的,你耳朵背了,拿酒来。服务员一脸委屈,犹如一朵瑟瑟秋风中的雏菊。陈大头的大嗓门,很快将那一堆醉肉激活。厉老板一把拖住陈大头说,陈局,算了,今天兄弟们喝得尽兴,有机会下回迈步从头跃。    陈大头卖了厉老板一个面子。当年如果没有厉峰靠他舅舅的关系,你陈大头上不了军校提不到干。厉峰舅舅是谁?我们这里的名人,某大军区副政委,中将军衔,只是前几年刚退下来。提到这事,厉峰背地里就骂陈大头是扶不起的阿斗,在部队里专门惹祸,他没少被舅舅训斥。可你厉峰也别假清高,没有他老子的提携,你老婆年纪轻轻能混上法院副院长?一切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而己。    陈大头一屁股坐下来,心静了些,向汪梅打听起她老公丁大力的事情,随便问问现在广州生意如何。汪梅说,谢谢老同学关心,他生意上的事情我从不打听。吴麻杆插话说,对,还是小梅厉害,只管收账。汪梅白了吴麻杆一眼,他做他的生意,我是什么事都懒得打理。吴麻杆笑道,这不成,哪天丁大力泡上小蜜,把你一脚蹬开怎么办,你要时刻保持警惕,钞票这个关口,你要好好把关。汪梅笑道,就凭他丁大力,敢,当心把他骨头拆散了。闻言,我暗自窃喜,还好当初临阵脱逃,不然攀上这样一个母夜叉,真是生不如死啊。    还是我老婆好,你看,都凌晨1点啦,居然没有打电话过来。想到这里,我心情开阔起来,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妈的,刚才被汪梅的臭脚压的,关机了。3    看情形自己是惹祸了。我跟他们几个匆忙打过招呼,便慌不择路地向楼下奔去。人还在楼梯拐角处,便听到陈大头骂道,妈的,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写写东西的吗?还假清高。    这句话就像一排躲在我屁股后的灰尘,真想扭过头去抽你两耳光,顾不上了,时间紧迫,陈大头,他妈的,我给你记上这笔账,看我如何收拾你,什么素质。我心里暗骂,一溜烟地奔到楼下。    我神气活现的太子摩托,犹如一只沐浴月光的母猫,性感异常,特别是一对反视镜,亮闪闪的跟美女的眼睛没有两样。我将钥匙塞进锁洞,开始狠命地往下踩。这辆从厉峰手里过继来的摩托,差不多到了更年期,忽好忽丑的。我踩得汗流浃背,它只是偶尔喘两口气,让我心急如焚。我恶狠狠地踹了它两脚,嘴里骂道,妈的,性冷淡。    志言,你还在这里?靠,丽雯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惊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又狠狠地踹了摩托一脚,我继续骂道,像个更年期妇女,没有感觉。这话我是一箭双雕,心想谁让你床上表现不及格呢,跟抱个木头疙瘩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也是一种策略,每当她一来气,我就用这事来对待她,以抵冲她的嚣张之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斥了各种各样的规则。别看她在大街上人模人样的,那是她懂得游戏规则,一回家,我肯定伤痕累累,弄不好还要跪上搓衣板。果然这招很灵验,丽雯脸上的火气平淡了些。你怎么把手机关啦?    噢,手机?没有关啊。    没有关,你拿出来自己看看。    唉,什么破机子,电池接触不好,又自动关机了,老婆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对我不放心。    我从办公室里加班刚回来,路过这里,正好遇到你,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领导监督工作。我耍起了贫嘴,这也是缓解她情绪的一大法宝。都说把女人往床上搬是缓解她们焦虑情绪的有效法宝,可惜我老婆对闺中之事深恶痛绝,所以我只得另辟蹊径。    别贫啦,还是坐我的车回家去,这辆破太子车就暂时扔在这里,明天一早再送修。也不是我说你志言,买摩托就买辆新的,干嘛,买人家二手货,跟垃圾差不多。    我压低声音说,你轻声些,厉峰这个鸟人就在上面待着呢。我心里却想道,买新的,我买了你这部新的,结果如何?还不是跟它差不离。    听到又怎样,实事求是嘛。丽雯嘴里这么说,可声音还是压低了下来。    我跨坐在她的摩托后座,丽雯打响引擎拉大油门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我心情不错,眼看逃过了一劫。突然摩托车停了下来。从后视镜可以看到汪梅晃荡着肥硕的臀部走在路灯下。我有些慌张,催促丽雯说,还不快走,明天还要上班呢。    丽雯无疑已经发现了敌情,她对我的话置之不理。照理说她跟汪梅只见过一面,应该不会留下多少印象。可那次见面发生在两年前我们的结婚喜宴上,而且那天的汪梅是只醉酸梅,喝得一塌糊涂,还一个劲儿地敬我们新婚伉俪,语气酸酸的。我知道她那是嫉妒。结果她当场醉倒在地,还吐了丽雯一身,好好的一身婚纱,变成五颜六味的,散发着辛酸味。这个记忆很深刻,我更深刻的是后来在给丽雯破处之时。我听到身下的女人除了不停尖叫——惊惧的尖叫外,一无所知。我对自己的抉择开始动摇。汪梅你知道吗?我多想把新娘赶走,把你黄金分割线的身材压在身下……    现在看来那件事情同样给丽雯留下了不要磨灭的印象,它多少给我们本该幸福的婚姻生活带来了一片阴云,而且常年累月地占领着丽雯的心理。    可是过去的汪梅是楚楚动人的代名词,而现在的汪梅属于偶像级的――呕吐对象。你是如何在一只孔雀与一头肥猪之间找到共同点的呢?丽雯。我感到女人第六感的可怕。    无论我如何催促,丽雯都不走,摩托车原地伫立,突突的不停地放着连珠屁。    那个胖子是汪梅吧?她终于问道。    汪梅?你说笑,她现在应该空降在白云机场了。见鬼!汪梅像头猎犬,嗅着味儿向我们走来。汪梅,你快走开,别害我。我差点儿没有双手合十,向上苍祷告。可汪梅沉重的步履坚定不移得如同他们贯彻方针路线一样。汪梅,快消失吧。我闭上眼睛,希望奇迹能够出现,来一阵龙卷风吧,把她吹到高老庄的猪圈里。我嘴里暗念道。    志言,你在说谎,你不觉得自己是一只可怜虫——幼稚的可怜虫吗?你一说谎嘴里就会念叨个没完。丽雯的声音明显带有尖刻之意。她的观察能力太强,而且很快就能找到规律。    唉!女子无才便是德,当年我为何没有听孔夫子的谆谆教诲,娶了这样一个哲学本科文学硕士在谈的才女呢?婚姻犹如赌博,这一注我是彻底下错了。    汪梅还在向我们靠近,她甚至向丽雯招起了手。不过那个手势招得很快,人向我们奔跑过来,看起来有些慌乱。    汪梅,圈子里人都知道我惧内,你该明白,你就是有再急的事情,也不该这样整我。是不是怨恨当年的我面对你美妙的胴体过于冷酷,只要你不过来,我找机会还你一个人情就是,好不好。    汪梅大声地嚷着什么,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风的挑逗下显得含糊不清。这时候一辆黑得贼亮的轿车向她冲了过来。她拉开车门,将自己塞了进去。轿车疯狂地向外逃蹿。我长嘘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得如眼看着物证被毁的嫌疑犯。    回到家中,丽雯终于发作了,像头扔掉羊皮的大灰狼。她用力撕扯着我的耳朵,大声地诘问我,为什么骗她,明明那个胖女人是汪梅,还指鹿为马。对不起,请允许我更正一下,她的声音更像一块在我耳畔摔碎的玻璃。    我吱唔了一句,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像是汪梅呢?话音刚落,背上就挨了一下鸡毛禅子,火辣辣的。全城除了她,谁坐起得奔弛600的车子,你当我?    我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像那些傻逼忍者一样保持冷静。挨不到五分钟,我想对门那位老寡妇该过来蹂躏我家大门了。    这是我惨不忍睹的生活的一个约定俗成,我喜欢她比丽雯高出一个音阶嗓门,我喜欢她那张被欲望压抑得满是峥嵘的脸。一刹那,她将是我走出困境的救星。虽然平时我有些神经质地讨厌这个八婆。4    可那个夜晚属于我们脾气暴戾的丽雯。她一会儿大声谩骂,一会儿恣情痛骂。就差没有在我胸前挂块硬纸板,拉出去游街。    我的父亲大人在那个年代就曾经享受过这种殊荣。那时候他头上顶着一个用挂面纸折成的圆锥形帽子,上面再糊上一张白纸,写着漆黑的“走资派”三个字,在锣鼓喧天的热闹气氛中走街串巷,胸前挂着一块小黑板,小黑板下悬着两块大青砖,晃来晃去的像两只硕大的卵子。一位长辫子一身军装戴着红袖套的少女押着他。我只记得父亲一副很幽默的样子,脸上还露出浅浅的笑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那阵子,他那件引以为豪的“的确良”衫衬被皱得像奶奶的脸,这是惟一让他感到揪心的事了。我对我父亲被批斗的情形只记得这么多。有些情节是我母亲后来添加进去的,你想想,那时候我才3岁,已经不错了。可我对那个长辫子的少女影响很深,一对浅浅的酒涡,一双圆圆的眼睛,两条乌黑的辫子在两瓣浑圆的屁股蛋上鞭来鞭去……    而且女孩的叫骂声很性感,犹如盛开在蓝天白云下的鸡冠花。    只是现在这种性感的叫骂声已经绝迹,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就像一条流淌在沙漠中河流,逐渐干涸了,干涸得只剩下石砾,磨擦性十足。老寡妇啊,你为什么这么心狠,虽然你的声音不再像少女时期那么性感,而且有残害耳膜的嫌疑,但我现在需要它。    老寡妇叫王桂花,一个很俗的名字,俗到你很难将它跟我记忆中的那个青春气十足少女挂上钩。可她偏偏就是后者,她让我想到一朵凋零得只剩下桔梗的月季花。我装修住房时,我父亲指着她的后脊梁告诉了我的真相。他说自己之所以被她当成一头蠢驴牵着满世界的闲逛,是因为他当年多事。    父亲讲述的故事很简单。在这里我可以一字不漏地转叙给你们。王桂花在那个满街都是红标语的时代,跟同班一位男生好上了。对早恋我父亲这个校长还是表现出一种前瞻观点,采取了宽容的态度,甚至因为他们的早恋让我父亲回忆起自己的抒情时代,鸟语花香的。可他们不该玩得太过火,你知道吗,子言,后来他们像一对野麻雀,专往竹林里草堆里转。我知道父亲的意思,这事放在那个年代就是造成了不良影响。可父亲你知道吗,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他们正在满世界的传播着爱情的火种。    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将他俩开除了。没过一个月,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又红又专的革命小将,在校门前贴了一张长长的大字报。情况很简单,一切都按既定程序进行着,我父亲白天被他们拉去批斗游街,晚上再去听政治洗脑子。可他们还是玩得过火。讲到这个过火,我父亲脸上荡起一股异样的红晕。一天晚上,他们居然当着我的面做那种畜生事。这个畜生事你们应该能够理解。    多么幽默的一对革命情侣,他们一定是一对行为艺术家,他们用自己的疯狂来针砭那个荒谬的时代。你知道吗,父亲,我多少希望成为那时候的你,被他们扎着粽子状,在煤油灯下,看他们恣情的表演。向你致敬,让我钦佩不已的王桂花同志,它起码证明了你的白白年轻过。    不过我想我父亲这个传统价值观的束缚者面对这种场景,该是怎样的窘迫。这项世界上最美妙的运动,让他目瞪口呆,羞愧难当。我可敬固执而耿直的父亲,在翌日的批斗会上当着革命小将们的面将事情一一揭发出来,十足的一个告密者。摆到国外,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我父亲那天讲得很兴奋,对此我有些印象,那天我穿着开档裤,小鸡鸡宛如爬行在阳光下的毛毛虫。我坐在离父亲不远的地方玩着泥巴,当把后者捏成烧饼状,我想它扁得好像前院小脚老太的乳房。    我沉浸于个人世界里。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还闹哄哄的操场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有父亲抑扬顿挫的声音在空气中跳来跳去。父亲的叙述无疑是精彩纷呈的,其效果肯定超过了他上语文课时十倍。我被那种莫名其妙的氛围恫吓了,于是我大声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我的哭声很嘹亮,它似一名入侵者影响了当时的气氛。有个理着板寸头的男青年向我走来,顺手给了我一巴掌。我开始歇斯底里的咆哮,表达着内心一种忿怒。我父亲发觉情形不对,他手指颤颤地指着男青年骂道,刘岩,你这个畜生。后者脸露笑容若无其事地踱着步子走近我父亲,然后给我父亲脸上按上五道红杠子。你居然敢公开污蔑革命小将,公开讲黄色段子。    我对王桂花的男人刘岩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一张模棱两可的脸和一对招风耳朵。他在我童年时经常扮演恶梦的男主角,仅此而己。现在他已经归天了,我想他是幸运的,不然得知他是我的邻居,我该踢断他二根肋骨。    我父亲后来因问题发生了质的飞跃,被关进了牛棚,差点儿被送到青海劳改。还好两个月后某天,满街都是扭动中的臀部,他们扭着秧歌在鞭炮声中手舞足蹈。一个时代终结了,我父亲又可以穿那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套卡叽布的蓝裤子了。    我父亲讲到这里,眼光就会很深远,他对那个让我充满好奇的年代深恶痛绝。当然,他提到王桂花和刘岩这对王八蛋时,可能用“咬牙切齿”这个词语来形容。    我父亲跟我讲叙这些时,他已经是教育局局长。我想他被关进牛棚的经历,让他捞足了政治资本。可我没有说出来,我已经讨厌跟他争吵,厌倦我们价值观的碰撞。可他告诉我以上一切后,我感到他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一个记忆中的美好片断被他轻易粉碎了。我爱美女,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连我的梦中情人都要赶尽杀绝。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可你为什么不能保守一些秘密呢?就像当初一样,你应该换个角度来处理问题,你把自己当成一位观众,一对男女青年卖力给你上演真人秀,你完全可以给他们鼓鼓掌,甚至说两句勉励的话嘛。父亲啊,世界一旦透明,梦想便会折翅。    现在丽雯对我的批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我少年时的梦中情人大概去了她女儿家,再也听不到我老婆尖锐的骂声了。我只好苦苦支撑着,便像台风中心的树木。我斜睨了一眼电子钟,已经快凌晨两点半了,而我面前的女人精力旺盛滔滔不绝,说到动情之处,便冲到我面前踹我两脚或拧住我胳膊上的肉做托马斯盘旋。    凭为什么对我这样,如果你在床上有现在一半的激情该多好,丽雯,这样的话,我想我会爱你爱得死心塌地的。可你不能。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低声下气的吗?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孬种,我在学校时拿砖头砸过别人的脑袋,你知道的。难道你无休无止的谩骂可能让我彻底臣服吗?你想错了,丽雯,我跟汪梅不会有什么,可你想过这个世界上比汪梅漂亮的女人多的事。    我为自己的背叛而甘愿忍受你的折磨。一切就像交易一样。可丽雯,今晚我偿还你够多了,你不能贪得无厌。    丽雯!我要发火了……5    后来我们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战斗。丽雯尖锐如刀的指甲在我前臂上划出平行的五条行军路线。它们像五线谱,今晚的音乐会该到终结的时候啦。我一巴掌下去,犹如黑泽明手里的指挥棒,所有的声音都嗄然而止。    丽雯捂着红肿的左面颊,用潮湿的目光看着我。她唇边的肌肉颤抖得宛若一片芭蕉叶。成为家庭暴力的制造者后,我悻悻然地手拿一盒烟走出家门,并将重重的关门声留在身后。我走到楼下时,感到今夜的月色有些烦噪,我点燃一棵烟,歪歪斜斜地倚在趴满马赛克的墙上,我等待着夜风的来到,我想我迫切需要一场冷静。    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哭泣声清晰地传来,时而呜咽,时而高亢,每个细节之处处理得都是那样的得体。丽雯情绪的渲泄得像那些有着橡木桶身材的女人发出的女高音,颤颤的,将整个夜色搅乱了。    在烦噪和喧哗的氛围中,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张熟稔的脸,愤怒而苍老。老家伙一丝不苟的头发梳得彬彬有礼,让我怎么看都觉得像一位有些娘娘腔的老嫖客。他从我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狠命地抽了一口,我看到蓝色的烟雾遮掩了他脸上的疲态。    老家伙该唠叨了。他问我,昨夜你是怎么搞的?    我听到我父亲用了“搞”这个字,便觉得好笑。父亲,你也是过来人,如果我们昨晚真搞了,后来发生的不愉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心情愉悦后的身体疲惫感,是不允许一对少夫少妻再有剩余精力去发生争吵的。    我说,没有什么,你还是把烟扔掉,看你抽烟的样子,咳嗽起来像一只风箱。    我父亲接受了我的建议,他将刚抽两口的烟扔在水泥地上,用鞋底碾碎,说,我不想跟你争执。    我同样不想跟你争什么,昨晚的情况你可以到楼上找你儿媳妇谈谈,如果你认为你做思想工作的功夫不减当年的话。    可你不该打她,好男不跟女斗嘛,何况一动手什么理都没法讲,她一个湖南妹子,跑到江苏来跟你过日子,也挺不容易的。    是啊,我也不想打她,这些道理你别讲,我都明白,唉,如果她有母亲一半的知书达理就好了,何况……    我将衬衫掳到小肘部,将五线谱呈现在父亲的面前。父亲笑了笑,他有些不以为然。他说这点伤算得了什么。于是他将微秃的脑头低下来,用手指着一个半月状的伤痕指给我看,这是你母亲三十年前的杰作,她拿一块砖头拍的。    我很快想到小鸟依人般的母亲,她的力气在我印象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是她的杰作?我反问道。    父亲点了点头,他说,这就是婚姻,有时候你必须学会忍受,慢慢你就会懂的。父亲一如既往地喜欢说教。可是如果丽雯拿砖头砸我,我一定会跟她离的。    在父亲的劝说下,我夹着尾巴尾随他来到楼上。父亲开始轻轻地敲门,然而得不到一丝回应。于是父亲隔着门大声地叫着丽雯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劝道,丽雯,你昨晚受了不少委屈,我刚才问过子言了,他已经认错了,有话好好说,快点开门,我知道你是一位知书达礼的人。    门里仍然是一阵子沉默。我父亲联想到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战栗。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吱唔道,她不会想不开吧?    我笑了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让我来。于是父亲向后挪动半步,我抬起脚,用力向锁孔踹了一脚。门哐啷一声惨叫,父亲一脸狐疑地看着我的动作。我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准备踹第二脚时,门开了。    子言!你发什么神经!丽雯的叫骂声扑面而来。    上午在办公室里蹭屁股,情绪依然低落,早上被老家伙当着丽雯的面好一阵训斥。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每次我俩发生磨擦,他总是护着对方,好像我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现在,我手头正在写一个长篇,是有关婚姻方面的题材,我联想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庭生活,觉得出版社的老王,确是独具慧恨。我猜测他一定听说过我家里经常争执的这回事。是谁说出去的?我将目光投射到坐在我对面的章立仁身上。他是我们文联著名的大嘴巴,一个专门写散文随笔骗钱的家伙,还特别喜欢占小便宜。譬如说,一年三百来天,他抽的烟基本是由我供给。抽完后连个谢字都没有,声称你老爷子做局长,又戒了烟,放在家里也是浪费,还是哥们给你帮帮忙。就这么个鸟人,还提议中午到经典咖啡屋坐坐,说那里新来了一拨年轻的服务员,个个花姿招展的,特能激发人的灵感。    我说算了吧,望梅止渴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兴趣,不过如果你肯主动埋单,我就点头,陪你一起意淫一番。    章立仁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我是故意将他一军。丫的平时身上基本不带钱,工资、资金都被老婆没收了。想想也可怜,抽个烟都是找我来蹭。不过他也是自找的,谁让他好色呢。    大概前年,搞了一个文学女青年,鸿雁往来的玩得像真的一样。还信口开河拍着胸脯答应人家离婚,娶她。这一幕我是历历在目,他拿着一只红色话筒,在那里死磕,我叼着根烟,兴趣盎然地看着他表演。反正是老共的话费,足足聊了有一个多小时。靠,那个文学女青年可是成都人。我说,老章啊,我们文联现在行政经费明显不足,头儿还让我们到处拉赞助呢,你倒好,把我们的血汗钱都捐给电信部门。他用手掳了掳额头的长发,从我办公桌上拿起一支烟,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写作没有灵感,这不是找找感觉嘛。    我靠,你还真能给自己找理由,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写到嫖娼方面的,还是去小上海那块体验生活呢。小上海是我们这里一条街的名字,街道两旁充斥着美容院、洗头房、咖啡屋、小旅馆之类的场所,走在那条街上,迎面扑来的脂粉味能晕死你。    老章同志就是在那条街上倒的霉。大概是两三个月后,他鼓捣鼓捣,那个四川妹子脑子发热车马劳顿地来了。人到车站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人现在在车站,还讲亲爱的,今天是你生日,我要将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你。那天老章那个屁颠劲,能让地球温度再升个2、3度。他厚着脸皮问我,该怎么办。我说,人家都送货上门了,你还犹豫什么,拿出我们江北男人的豪情壮志来。老章犹犹豫豫的像有什么话压在心头说不出口。我笑了笑,拉来抽屉,拿出一片伟哥给他,说,你是信心不足啊。老章笑成章鱼状,说,子言,还是你够哥们,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再借几张老人头给我吧。我说,好,我再给你抵挡一会儿,头儿问起来,我就说你下乡踏青了。    人家老章同志也不容易,40出头了,除了他老婆,别的女人什么味儿尝都没尝过。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也该着他倒霉,你把人家小姑娘直接送到小旅馆直奔主题不就成了。丫的还整什么浪漫,拉着女孩子吃饭、唱歌,前戏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到了傍晚时分,像一对特务样的一前一后进到旅馆,裤子刚刚脱下,门就被他老婆砸开了。那个黄脸婆还真毒,把俩人衣服从窗口扔到街面上。后来,可怜的老章打电话向我求援,让我好劝孬劝总算摆平。望着那个用被单裹着身子的四川女人,我那个同情。人家千里迢迢过来为文学事业献身,容易吗。姑娘啊姑娘,你是被老章的花言巧语蒙住了眼睛,你选错了目标,我就喜欢你这种大胆泼辣的文学女青年。    从此我们的老章变成了一位纯粹的无产阶段,袋里子一个子都没有。两年借我的四百元至今仍偿还能力。你说他让我到经典去喝咖啡,我能去吗?何况,刚刚还接到姚琳发来的短信,让我中午到她家小坐……6    想到姚琳,我就有些亢奋,一位中学英语教师,英语说得那叫快,稀里哗拉的,我是一句都听不懂。当然,毛片里的那些单词我还是明白一些的。这是一个完全西化的女人,从打扮到思想。喜欢抽摩尔烟,喝红酒,穿牛仔衫,口头禅不是SHIT就是FU*CK,头发麦色的,高胸翘臀,喜欢玩女*上位。    这是我对她的大概印象,具体的我也不太明白。我不可能把她学洋人叫床时的情形介绍给你们听。反正姚琳特别棒,我是指那方面。我们在一起时经常互相吹捧,她说是我一头永不疲惫的小头驴,那么多年田径没有白练。我说她是一只永远处在春天里的猫,还是伪洋种,一听到她激动不已的洋叫床声,我就明白外国的月亮的确比中国圆。    一个假洋鬼子都淫*荡成这副模样,真的那就可想而之了。    有必要说说我们邂逅时的情形。那天我参加圈子里一个聚会,大家坐在那里海侃文学创作等话题。我注意到一位坐在角落里的少妇,浓妆艳抹的,默默地抽着烟,跟当时的气氛格格不入。文人相轻,话题进行了一半,便从互相吹捧发展到互相讥讽,无聊透顶。这时候章立仁拉了拉我的衣角,神经兮兮地附耳过来,说,子言老弟,你有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美女。我装作一副不知其所云的样子。他轻轻地指了一下,就是那个前卫的女人,你想不想干?    靠,老色鬼,你自己有兴趣你自己上,整得像个拉皮条的。我调侃道。    我,算了吧,上次被你唆使,还没有找你算账呢。章立仁同志叹了一口气,他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注定一辈子只能原地踏步。    老章,你可不地道,那件事情可是你心甘情愿的,是不是想报复,拉兄弟一起下水,我家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兔子不吃窝边草,容易犯事。    这个安全,我敢打包票,人家前卫得很,不会有什么感情纠纷,你放心地干吧。    放心的干吧!多好的勉励之词,让我想到“你办事我放心”。    老章拍拍我的肩膀,她叫姚琳。    姚林!闻名遐迩的姚林?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他们学校的傻逼校长跟她厮混,还写了一本性爱日记,结果一不小心给掉在校园了,被一个用心险恶的教师捡到,送到纪检部门。现在是我们这里的茶余饭后必谈话题。姚林!多好的一个女人,听到这个故事,我产生了采访她的冲动。当时我手头正在创作一个中篇,有里面有一个同样前卫的女人,我一直把握不住人物的性格,现在故事的原型就在眼前,不容错过。于是我移驾过去,回头看到老章一张污秽的笑脸。    你好,我是子言。你好。女人斜倚着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爱理不理的,还冲我吐了个烟圈,一副婊子样。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封面上印有歪戴着礼帽的亨利#8226;米勒形象。    我是一位亨利#8226;米勒迷。泡陌生女人关键是要快速找到共同话题。    是吗,他可是一位让人激动不已的作家。女人眼睛一亮,湖水四溢,我喜欢她这双直白而充满欲望的眼睛。    是啊,阅读他的书可能获得从未有过的快感,他用自己不朽的笔给我们架构了一座热带城堡。我快速的从记忆里到寻找有关亨利#8226;米勒的评论文章。    我喜欢他这种直接的男人。女人的话无疑是一话双关,我感到欲望无法遏制的勃起。    后来谈得非常投机,我们甚至达成共识,将亨利#8226;米勒的小说概括为“勃起”文学。她还推荐了另一个作家给我,叫查理#8226;布考斯基,“勃起”文学的捍卫者和发展者。她说查理#8226;布考斯基的文章通篇者是性爱、吸毒、酗酒,他用得最多的语汇就是“SHIT”,他跟米勒的遭遇何等相似,他的文章在美国属于禁书,但他在欧洲赢得了足够的尊重。    我注意到她读“SHIT”这个单词时,肉感实足的嘴唇轻轻的前突,像个欲望陷阱,值得每个男人跳下去的陷阱。    后来她推荐我读布考斯基的小说。我说我英文极其不好,上学时几乎超过60分。她笑道,你叫子言吧,你应该是一位作家,作为现代作家你怎么可以读不懂英文呢?那些经典名著,经过翻译家的手就像吃剩下的鱼骨头,都是垃圾。我说我也没辙,可我天生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那时候我鄙视英文。这句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其实是它只能证明我在语言接受上的笨拙。她笑着说,可我还是要推荐给你看。我摊开双手,学着老外耸了耸肩说,那它们对我而言都是尤里西斯,除非你愿意给我恶补英文。    女人用轻佻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注意到她眼角泛滥着快乐的鱼尾纹。分手时,她留给我一个手机号码,她说,如果你对布考斯基的小说感兴趣的话,你可以找我,我当场给你翻译。    我当场给你翻译。这是枚红色的信号弹。潜台词便是如何你对我感兴趣。    这个信号弹就像一条蛇,在我心里游来游去。那时候我跟丽雯还处在蜜月之中,我对丽雯床上的表现已经深恶痛绝,一个本该由两人完成的游戏,变成了独角戏,我内心充满了失落和愧疚。我亲爱的丽雯,为什么一到晚上你就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只会喊痛的健身器材?    我还是没有经受住布考斯基的诱惑。三四天后的一个周末,我敲响了她的房门。我看到姚琳穿着一件将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外的睡衣。我进去时有些紧张,我知道接下来我俩会发生什么。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我害怕那种背叛的感觉,很沉重,我额头上爬满汗珠,它们像一群虱子让我感到周身不适。姚琳从降色的书架上将布考斯基的短篇小说集抽出来时,我甚至想到当个逃兵,仓皇逃窜,可她身上的法国香水味道似一双温柔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她给我翻译的第一篇短篇叫《打*炮机器》,她读了一个陌生的英语词组,然后告诉我中文意思是打炮机器。我激动不已,我想这也是一种唆使,我感到我身体变得有些生硬起来。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一对成年男女身处那个暧昧的空间所不可避免。她只翻译到两段,我就将她按在沙发上,那是一张蓝色的宽阔的牛皮沙发,像一片海洋,我觉得我们像在浪尖上疯狂地翻滚。    我们只能做一对动物!这是姚琳完事后对我的忠告,她说你虽然很伟大,但我不可能为了一棵大树,而放弃成片的森林。对此,我举双手赞成,我喜欢这种游戏,但我绝不出卖自己的感情,惟有如此,我心里才会减轻那份沉重感。    姚琳约我一般都在中午,她说她喜欢在蓝天白云下做这种事情,黑夜让她感到恐惧。她还喜欢运动前,跟我一起喝着香槟,读那些“勃起”文学,完事后她说这样有助于她对小说的理解。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是一个怪人,高潮过后,她会将我当成一条狗扫地出门,剩下的时间她只想静静地翻译那些激动人心的短篇小说。    我对她的话将信将疑,我会在某个午夜突然睡来,心想她身边可能躺着另一个男人,是的,这种假设几乎是肯定的。    快到中午时分,我想我该出发了。我走出了小说的创作氛围,跟章立仁打了声招呼,将书稿整理了一下,放到抽屉里。章立仁冲我笑了笑,像一头饥渴的老狗。7    我三步并两步,爬上楼梯,来到三楼姚琳家门前,长-短-长连续三下按响门铃。这是我们的暗号,后来姚琳突发其想说这是爱情密码。我说算了吧,什么爱情密码,我们之间可没有爱情,要整个名字,也该叫欲望密码,我一按你身体就开始解密。    每次中午到姚琳家总是一副提心吊胆状,她现在是名声在外,整个一公众人物,跟明星大腕也差不离。所以我必须错过上班和下班高峰期。估计狗仔队不至于有,但群众的眼睛跟狗仔手里的照相机也差不离。我也算了一个小小的名人,前不久那个中篇还获了奖,得到市委书记的亲自接见。市委陈书记就是陈大头他爹,其实我们很熟,不过在电视镜头前,他整得跟中央首长差不多,一脸的官相,让我这个小老姓心里装了七八只青蛙。因为过分紧张,电视镜头里,我变成一位学生,正在接受教导主任的训斥一样,除了点头还是点头。第二天被我们头儿一阵调侃,跟阳痿似的,头都抬不起来。    何况吴麻杆就住在姚琳顶层。丫的人太阴,为汪梅的事情我被摆了一个大谱,现在仍有些心有余悸。何况这小子虽属人民教师行列,却谌称人类灵魂的顶级垃圾,如果让他知道了我这些旮旯事,妈的,能把我的血吸干,骨头磨成粉,就着下酒。    姚琳将门轻轻地打开,尽量不发出什么动静,我们就像一对潜伏多年的特务终于接上头了。我将门轻轻地关上,冲着春光乍现的姚琳张开翅膀,像只不折不扣的老鹰。每次姚琳都这么笑话我,说一只饥渴的老鹰又降临到她的高原准备觅食了。姚琳也学我,跟一只振翅的老母鸡似的,嘴里咯咯的笑着。每次都是这副德性,我说,姚琳,你是不是刚下完蛋。她就跳过来死命地掐我,还骂我是窃贼,窝藏了本该属于她的蛋。    我们就这么猖獗,在这个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肆无忌惮的。我喜欢这种感觉,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坦荡更舒心更自由的空间了。欲望在这里可以自由翱翔,无拘无束。而且我们对彼此的规律已经非常熟悉了,我们就像一对配合默契的舞者。    我把姚琳搂在怀里,我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姚琳,我在她耳边呢喃道,琳,你现在变成了行洪区。姚林说,子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听到密码声,就会情不自禁……    完事后,我们像一对疲倦的毛驴,轻轻地趴在嫩绿色的床单上。我注意到姚琳望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有些异样的光泽。我知道它代表什么,这让我感到有些烦恼。    我刻意地回避她的眼神,而且从不点破,我想我必须牢记我们的规则,她是规则的制定者,我必须成为规则坚定不移的执行者。    姚琳啊姚琳,我知道你大概是爱上我了,别忘了我是靠写爱情小说出名,对爱情心理的把握我是游刃有余。我同样知道婚外恋所带来的后果将会怎样。所以即便你给我一万条理由,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何况,你只是丽雯的补充。没人会为了一处树荫而放弃阳光的。    姚琳见我有些心不在焉,闪烁其词,便点上一支摩尔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长长的烟箭吐在我脸上。于是我的表情在她眼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我想要打破这种尴尬,没话找话地说,琳,你的小说翻译得怎样,快完工了吧?她叹了一口气,翻译快结束了,估计没有哪家出版社愿意出,那些将欲望伪装在道德躯壳下的编辑,是绝不敢出版的,只会把它们当成性爱小说拿来消谴。他们不会触摸到快感背后的苍凉。我冲姚琳竖了竖大拇指,姚琳,最后一句太有哲理了,你应该是位不折不扣美女作家,你比那些靠贴裸者出卖隐私的女人水平要高得多,虽然我对她们的举止充满了敬佩,但她们对语言的把握简直是不值一提。她们是二流美女,三流作家,而你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一流容貌一流语境。    虚荣是女人最大弱点,几乎每个女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们仍然为自己身处虚荣的怀抱中而沾沾自喜。于是姚琳满脸潮红的靠近我,又是一个激动人心的片断。    我套上裤子,不等姚琳下逐客令,便准备主动撤退。可这次姚琳却一把抱住我,将我掀翻在床上,她身子重重地压在我身上,贪婪地吮吸着我的舌尖,游戏性质已发生质的变化,我觉得我已经无法适应这个新的游戏规则了。我决定当个快乐的逃兵。    我将姚琳推开,我冷静地望着姚琳的眼睛说,琳,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们只是一对快乐的动物,动物是没有感情的,而且你也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大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姚琳呆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子言,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刚才我只是跟你闹着玩的,你是流氓,我是阿飞,虽然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但我绝不会爱上你的。    我点了点头说,这样最好,不然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记住琳,在你众多情人中,我只是普遍的一员,我可不想被“木秀于林,风被摧之”。    下楼梯时必须我轻轻地抬起脚后跟,像只鸵鸟,尽量不发出多余地声音,这就是快乐的负担。    我是一只小心翼翼的螳螂,害怕随时被世俗碾碎。    终于下到最后一节台阶,我长嘘一口气,前面是一个花圃,茂盛的绿色中点缀着繁琐的小花。    这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一个男人发肆的笑声传来。我心头一惊,真是碰邪了。听到那干涩的笑声和嗅到满手的汗味我就知道是谁。他妈的,吴麻杆。    放手,吴麻杆。我轻轻地给了他一肘子。    靠,子言,你想杀人绝口啊。我眼前一亮,面前的花圃再次重现。    你丫的瞎说什么呢,谁想杀人绝口了?妈的,这小子忒坏,不能再中了他的埋伏。    那你到这幢楼干嘛来了,鬼鬼祟祟轻手轻脚的,搞地下活动啊。我怎么看你都像一只花蝴蝶,是嗅着花粉味过来的。    丫的是在套我的话,老子再也不是十年那个傻冒高中生了。    我重重地打了他一拳,说,吴麻杆,还臭美什么呢,把自己当成花花草草了,也不瞧瞧你这副德性,如果你是草本植物,那世界就没有绿色了,蝴蝶蜜蜂早他妈的灭了。    怎么说?    恶心呗。    靠,子言,你丫的绕我。找我有什么事情?    也没有什么事,最近我打长牌手气有些背,吐血了,这不找你输血来了,可刚到三楼,便想到你媳妇在家,这事十有八九成不了,还是不拿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只好撤退了。也该着兄弟我运气好,兄弟主动投怀送抱。    吴麻杆马上露出一副酸菜脸,子言,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我是失血过度,输得快抽风了。    妈的,就知道哭穷。一提借钱的事,丫的溜得比兔子还快。    望着吴麻杆的背影,我挺了挺胸脯觉得自己比十年前那个傻逼学生成熟了许多。这时候手机急促的在口袋里振动着。8    电话是汪梅打过来,哭声像潮水一样肆虐而来,让阳光抚弄下的我有些无所适从。我说汪梅,出什么事,你慢慢说,别着急。可汪梅还是在电话里练着咏叹调,悲悲戚戚成了雨打芭蕉。我说汪梅,你人现在哪里?要不我过来。汪梅在电话里不断的抽搐着。我有些烦了,大声说,汪梅,你再不说我就把给电话掐了,又不是死人了,哭什么哭。    汪梅打住了哭声,丁大力死了。什么?丁大力死了?汪梅你别着急,慢慢告诉我。这时候电话里又传来汪梅的哭声,我感到哭声变成了一场雨,下在我心里,有些压抑。    丁大力与我只有一面之缘,就是汪梅结婚每次。人瘦得像从埃塞俄比亚逃出来的灾民,浓浓的眉毛高高的颧骨说一口鸟叫的普通话,走起路来像骆驼一颠一颠的,随时随地都在做爱的样子。远远望去像四十有三,可他的实际年龄是三十有四,这是汪梅结婚前一天告诉我的。    那天我在办公室里蹭着屁股爬着格子,忙碌得像只蜘蛛,手头在写一篇爱情小说,写到男主角将女主角灌醉,开始盘算如何将她搬上床时,我就写不下去了。我设想男主角是在饮料里整点春药呢,还是用甜言蜜语催情大法时,电话响了,像根救命稻草,这个下午又可以在翻阅八卦新闻中度过了。我写作有个怪毛病,叙述中途绝对不能受到干扰,一旦思路被阻跟便秘一样,脸胀得像一块鲜血淋漓的猪肝。接过电话,你是子言吗?有些陌生的声音,软绵绵的跟敌台里的声调差不多。大概又是哪位文学女青年,这种事情特缠人,专门找你套近乎,问一些的问题。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我就没好气地说,小姐,今天我二弟没空!汪梅在电话里骂道,臭子言,一年不见,你越混越像流氓。靠!你是谁?我开始觉得声音清晰起来。我是汪梅。汪梅!你好你好。于是我便想到汪梅像条小溪流淌在月光下的情形。    那个晚上真该把她做了。这是我脑海里传递出来的第一个信号。白白放弃了一个身材如此之好的女人,自己是作孽,暴殄天物,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上帝他老人家。    你他妈的离开江北后,就像蒸发一样,还以为潜伏到了国外从事秘密活动呢,你在哪里?对付汪梅这种女人,就得一棍子把她打晕。    好了好了,子言,别再像八年前,一见面就跟我吵,上次你结婚是我不好,我现在人已到在江北,刚下的飞机。    没有什么,事情早就过了,你不提我都记不起来了。于是我脑海里浮现出她醉得一副死猪样。    子言,祝贺我吧,明天我在江北大酒店摆喜宴,携嫂夫人一起过来。我听出汪梅语气有些沉闷,便开始询问起她老公的情形。她老公叫丁大力也是江北人,改革开放如火如荼时辞职去了深圳,先搞走私,再整房地产,后来整电脑产品,最后在广州开了一家计算机厂,生产电脑整机,丫的脑子活,专门从台湾进口一些返修板卡装成兼容机,再贴牌,摇头一变就成了全国十大品牌。    现在这位广东十佳青年民营企业家就这样玩完了,我联想到他那副短命相,印堂发黑,人中歪歪的,还有那冰冷的目光,好像我是地主老财霸占了他老婆奸污了他闺女。什么人呐,不就是手里有几个亿,全是坑害消费者得来的。再说了,如果不是当年的我傻逼,早他妈的给你丁总扣了一顶沉甸甸的解放帽了。那天晚上,丽雯死劝也不肯去,说她汪梅算什么东西,我们结婚时触了她的霉头,害得我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没半个月你老爸你老妈过来劝一次,坚决不去。结果我只好厚着脸皮单刀赴宴。那天晚上丁大力有点小鸡肚肠,蹦过来死灌我。丫的人瘦得像块海绵,专门吸收酒精,干掉了一瓶五粮液,我就架不住了。这时候他让服务员又送来一瓶人头马,说是文人嘛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丁大力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跟大作家喝,无论如何要尽兴。    妈的,想用酒精谋害我。我火气压不住了,想拿酒瓶砸他光芒四射头顶。    我连忙用手挡住丁大力,说,丁总,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还赶着洞房之夜枪挑红梅呢,我呢也沾了你的喜气,这不整个人快被点着了。丁大力斜睨了我一眼,眼角俱是歹毒之意,只是脸上笑成一朵花,来来来,这瓶干完,不碍事,我常听汪梅说你是个酒漏斗,大有谪仙逸风。屁,汪梅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喝酒,丫的话说得光面堂皇,心里阴得像条蛇。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听他死缠烂打。我搂了搂丁大力的肩膀,说,丁总,我先洗个手,一会儿再跟你挑灯鏖战。说完,我就从后门溜走,打道回府。路走到一半,就接到汪梅的电话,她说子言你躲到哪里了,大力满世界找你呢,还说你不给他面子。面子!汪梅你满世界找不到男人了,找到这个人阴阳怪气的家伙,真是无奸不商,蛇蝎心肠,明知道我不能喝,还把我往死里整,汪梅我可跟你说,我从来没有欠你什么,更没有欠他丁大力的,告诉他,我现在酒精中毒,在医院抢救呢。说完我便狠狠地关了机。    就这么个奸商,死了也活该,我想除了汪梅,天底下没有人会同情他。    可眼下首先要安抚汪梅的情绪。我大概问了一下情况,得知丁大力得的是急性肝坏死,昨天晚上汪梅坐着大奔往广东赶,她人到医院时,丁大力早就咽气了。我知道女人遇到这种事情,一般会变得手足失措没了主意。我试着问汪梅,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汪梅哽咽着,子言,我一个女人家遇到这事能有什么主意,这不找你商量呗。我沉思了片刻,说,你还是赶紧把丧事办了,后事准备如何处理,心里有没有谱?她说跟他家里人通过电话了,大力这几年在外飘飘荡荡的,还是落叶归根好。我说成,江北这里的事情我给你打理,其它的等人入土为安再商量着办吧。    挂完电话,我看到头顶飘来一片乌云,刚才还亮晃晃的天空,开始变得有些朦胧了,太阳就像汪梅的脸,一点一点往黑纱里套,天有不测之云,人生何其不是如此,一个人的命运谁又能把握呢。    心里沉甸甸地爬上五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章立仁脸笑得像李莲英,又是递烟又是倒茶,让我好不自在。我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老兄身上也带烟了。    嘻嘻,章立仁媚笑了两声说,以后不敢再劳驾你领导发烟了。    老章,敢情你中午没有看到清纯妹子,心里记仇,在这里寒碜我,谁是领导?    路大局长,你还跟我玩捉迷藏呢,组织部的同志下午就到……9    组织部一共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年纪大的那位姓黄我认识,是我老爸的同窗,现在好像是干部科长,年纪轻的那位姓李我不太熟悉,大概是刚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不过组织上找谈话,就得脸上糊层牛皮纸,一本正经的样子,绝对不能说实话。    我进去时,他们已经走马灯似的将文联的人基本谈了一遍,最后把我叫了进去。于是坐在哪里东扯西扯一阵子,那个年轻人一脸傲气,颇有组织部门的特色,他妈的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开始问我一些实质性问题,能体现我业务水平的我如实话,涉及到一些敏感话题的尽量绕圈子。谈话快结束时,那个年轻人突然问我在生活作风上有没有向组织澄清的。我注意到他有澄清这个词,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有人反映了这个问题。我愣了片刻,这时候老黄开始莫名其妙的咳嗽,装得还挺像,其实就是想提醒我,别承认。他妈的,汗毛没有长全,就来阴我,不亏是干组织工作的。我连忙摇头,还佯装要发火的样子,李科,这句从何谈起。姓李的笑了笑,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们只是代表组织跟你随便谈谈的。我不依不饶追问道,李科,这个话题很敏感,它涉及到我的人格、信誉,我看他们是看到我家里前段时间经常争吵,主观臆断的。    这时候姓黄的摆了摆手,说,小路同志,我们李科也是代表组织上关心你呗,随便问问,也算给你提个醒,毛老人家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老黄是父辈人家,不能不给面子,于是我就扔一棵烟过去,说,两位科长,刚才我有些失礼,现在啊一到干部人事调动,同志们的想象力就变得丰富了,谣言满天飞,都是些什么心态,这股歪风一定要刹住,不太正常。老家伙和小家伙连连点头。于是我便告辞。    回头办公室时天色已晚,章立仁像只懒猫蜷缩在角落里,见我一推门,便眼露贪婪之色,我知道这家伙又要蹭饭了。路大局长,今天晚上我可跟你嫂子请过假了,你无论如何也要请我饱餐一顿。我说,好,你稍等,我打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们的厉总。丫的手机关机,只好往他家里打。他妈的好像还躺在被窝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话稀里糊涂的。喂,你哪位?你好,厉总啊,我是子言啊。子言啊,你丫的昨天晚上踩着风火轮,溜得那叫快,结果害我被陈大头捉住,一顿海灌,半条命差点儿没有了,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不讲义气。好啦,厉总,你也别寒碜人,我家里那位脾气你又不是不懂,怎么样,晚上可有空出来醒醒酒。这里的醒酒就是前醉不清后醉再上的意思。他连忙回绝,不了,不了,今晚肯定不成。妈的,一听他回绝的语气,就知道他身边躺着位如花似玉的妹子,这种情形我遇到过一次,丫头被我堵在他家卧室里出不来,巨搞笑。而且这家伙心理有些毛病,放着满街的鸡不嫖,专门喜欢玩学生妹,看来还是离不开他的老本行,就喜欢误人子弟。过去是精神上,现在是肉体上。    我笑着说,厉总啊,你继续玩你的学生妹吧,代小弟多打一炮。他在电话里笑骂我流氓。不打自招了。    剩下来只好给陈大头打电话,这个电话我最不情愿打,丫的疯喝酒。陈大头说,子言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一定像条狗,过来蹭饭吧,你过来吧,在花园酒楼308,我这里有几个老板,再愁找不到人,你是主动上钩。我说,陈局,我文联一位老大哥跟我一块儿过来。陈大头骂道,这还用说,把我大头当外人了。    开始章立仁死活不肯,陈大公子的名号他知道。他说子言,我还是不去了吧,人生脸不熟的,生疏得很。我说,老章,活这么大岁数了,还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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